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矣

啰嗦说教老古董,可能以后成长为叶臻。

魏无羡其人【全文】

全文6281

楔子

 阴曹地府办事处。

往生厅。

 

“2307!”

“2307号!我们要下班了!”

“哎——就来!”一黑衣鬼匆忙跑进,红色发带在脑后飘扬,惊动满室风铃响声。

案前鬼判官这才抬头,一张无波无澜的青年脸孔,讲话倒是不甚客气,“因何迟到?”

那鬼一怔。

“长官我知!”

“长官,这鬼方才与一小姑娘聊天,因此并未留意通告。”

小鬼强献殷勤,倒引来鬼差侧目,“谁?2307?”

“正是!长官您看,那姑娘正跑远,还可瞧见。“

“那么……倒是个风流鬼了。”

鬼差对此兴致缺缺,而黑衣鬼认为自己应该为此辩解一下,毕竟看这长官的生性刻薄模样,若是厌恶轻薄之人,就是给自己随便投个胎,也不是没可能。

“大人,方才那姑娘,是要向我问路——并非我……”

“我知。“鬼差竟露出少许温和笑意,让黑衣鬼心中一奇。这样,倒是有了些人情味,就连那黑森森的判官笔,也显得顺眼许多。

“所谓风流鬼,流连烟花,喜红绿,厌艰险,自然来不得这地狱十七层。你面相虽苍白,但断无虚浮之样,理应是生前元气大损,一命呜呼所致。”

“那敢问长官,何人能下地狱十七层?”黑衣鬼顺着问下去。

“身负极重杀孽而罪犹可恕。无可恕的,在下面。”

鬼差以笔指向远处地面,方才平整之处赫然出现一黑冷大洞,幽幽散着寒气。黑衣鬼打一寒战。

“看见了吧……不只是你,平常轮勤我们也不愿意上那儿去,怪不吉利的,还冷。“见黑衣鬼笑,鬼差接着补充,”这有什么,地府也是讲究风水的,要么一天到晚霉到家,也是够够的了。“

“我为何,没有下呢?“

鬼差没想到他会问得这样直接,一时不知如何作答。倒是那小鬼再次插话:“你好大的胆子!向长官盘问前世因果,此为重罪!刚来的时候,不就三令五申强调了吗?“

“阿成,你且退下吧。“

“可是长官——“

“退下!“

鬼差眉间凝聚一股黑气,小鬼立刻遁走。这情形实在令黑衣鬼捉摸不透,按照规矩,小鬼说的不差,的确自己犯下大忌,只是不知这鬼判官,为何不仅没有拍案而起,反倒驱斥那小鬼,像是为自己掩饰罪行。

难不成这风流倜傥,即使在地府也是无往不利的通行证?

黑衣鬼并不记得自己前世容貌如何,也从未在地府见到铜镜类物,只能依靠他人反应暗自胡乱推断。

“非也,你倒是敢猜。“

鬼判官幽幽回答,像是窥透了他的内心。黑衣鬼这下再也不敢造次,洞察人心之力不可小觑。

“小人不敢。“

“不必如此多礼。2305,你可知本官今日为何留你?“

黑衣鬼一脸茫然,他实在不知道自己与这鬼判官能有什么过人的交情,能够让他纵容自己到如此地步。“

“倒是忘得干净——罢了,本官今日,也只是处于出于好奇留你一步看你一眼,你喝过了孟婆汤,什么都不记得才是正常。“

黑衣鬼再不敢嬉皮笑脸。“大人,是我生前做了什么事情与大人有关……”

“这便是明明白白地套我的话了,”判官皱眉, “不过,讲与你无妨——魏公子。”

“我生前姓魏。”

判官不答,只用那黑深眼睛瞥他一下,就将目光挪回案上书卷。黑衣鬼偷眼去瞄,却是一本 无字之书,陈旧发黑的竹简上空空如也。

“肉体凡胎怎可窥见天机。况且,我又不会诳你,老实听着便是。”

黑衣鬼低头不语。

“云梦魏婴,字无羡,母藏色散人师承抱山。幼孤,流落夷陵街头,后为双亲旧友云梦江氏家主江枫眠收养。”

黑衣鬼——这时应该是魏无羡了——闻言咂舌,“好惨的身世。”

“然自幼天资极为聪颖,遂成江氏首席大弟子,与家主之子江澄同……”鬼判官皱皱眉头,”基础信息部越来越差劲了。“

“什么?“魏无羡不解。

“生平,不是事无巨细。弄这么些没有用的废话,全是上面托关系来的些小喽啰,搞得东西也都不三不四,不分青红皂白有用没用往上扔,技术处也不知道弄下去……“判官嘟囔。 

魏无羡直发笑。这地狱倒比他想的有意思些。

“后来?“

鬼判官正色。“后与江澄同赴姑苏蓝氏修习,与其二公子多有交游。“

“幼年遭故少年倒尚可。“

“那么——你不好奇我为何将你留下么?你为何而死?“

“长官教我耐心,我自然平心静气。生死皆为往事,此时此刻我已尽数忘却,说来也不过是在往生之前,满足那好奇心,即使不知,又有何妨?“魏无羡有理有据,倒教那判官无话可说。

“我本一昧期望你是那长情之人,与旁的人会有不同,现在看来,也不过如此罢了,辜负那公子的一番好意。“

“长官这便说笑了。我纵是那长情之人,也回天乏力。还请长官恕婴愚钝。“

话已至此,魏无羡略一鞠躬,等待判官答复。

“倒是大胆。“判官叹一口气,“你身陨后,有一人日日操琴,问你下落。“

“若我恶贯满盈——此为难免之事,怕我卷土重来兴风作浪。“魏无羡每句必接。

判官愠怒。“若是如此,本官自不会留你,更不与你鸡同鸭讲!“

“那是……”

“此人绝非宵小之辈,你可知他一旬为地府贡献多少创收?“

魏无羡哭笑不得,当初看这判官严肃苛刻,实在是他走眼。

“唤你魂者,十几年来数不胜数,只他一人是为安魂,自开始来日日不息。你本是走投无路酿成大祸,关键时刻却仅此一人为你知己,而你至死浑然——“

“长官——“

突兀喊声传遍大殿,魏无羡一个激灵。一小鬼从远处飞来,携一竹简面色姜黄。

“长官,大事不好!“

“上面的红头,十六层加急来的!从那个司!“小鬼看着要哭出来。

鬼判官紧蹙眉头,又很快展开,喃喃,“天意……有我的一环,是么?“

“大人?“

“他们要2305,他在。他本不该在,正常行程本上,他理应以投往轮回,只是我为了……”鬼判官声音越来越小,近乎于自言自语。

“不好意思,那个,是说我么?”

鬼判官前所未有地严肃。

“阿成,把那老太太喊来,让她带上家伙,就说,我们遇上天意了,她知道需要什么。快些。“

“是。“小鬼一秒不敢耽搁。

“什么天意?“

判官沉默,“你马上知道了。”

魏无羡好奇得抓心挠肝,不出半炷香,小鬼果然领来一老太太,手里端着半只破碗,阴风之下,穷酸破烂。魏无羡定睛一看,老熟人。

孟婆为什么来?

刚刚说的,也要他再忘一次?

“年轻人,喝吧。”孟婆声音颤抖苍老。

“叫你喝你快喝,咱们时间有限。”判官不理会魏无羡的一言难尽,在他眼里,那根本不是一万绿色的不明物体,而是一碗清水。

魏无羡壮士断腕般端起碗。

“感觉怎么样?”

“这不是一碗汤?”

“重点是”一“还是”汤“?”

“兼而有之吧。”魏无羡神情痛苦,无法理解长官玩笑。“这个汤,每一口味道都不一样。最后那个太苦了,没喝下去。”

“什——不行,必须走了。”

判官拦下欲言又止的孟婆,拎起仍在咳嗽的魏无羡的衣领大踏步走,没迈两脚眼前风云剧变,大殿俨然已成峭壁,魏无羡二人,正站在崖的边缘,准确来讲,是判官站着,抓住魏无羡衣领,魏无羡两脚悬空,吊在崖壁上。

“啊,这是,这是……”魏无羡呼吸急促语无伦次。

“魏无羡!你本能听见那公子以琴音唤你,可你酿成大错,堕入十七层,那里太黑太深,什么也听不见。”判官语气严厉而急促。

“你本该终日混沌或是直接为人命债堕入十八层,可你偏偏生而心善,以至于管理司无法裁决你为大善还是大恶,最终只能将你划拨边缘十七层。“

“你本来此刻应已投胎进入轮回,万事皆空,可我生而好事,想要看看那公子一世坚守究竟为谁,懂吗——你差一点,只差一点,就回不去了。“

“我这是……要回去了?“魏无羡恍惚,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,这明明,这明明不可能。

”轰隆“一道惊雷闪过,似在催促他过于缓慢。

“你——“那好事判官似在犹豫,”回去之后莫要……”

“莫要什么?“魏无羡只觉他声音微茫。

“莫要……”

 

“莫再忘了那公子了。“说罢毫不留恋松手。

“啊——“

莫家庄一破败小屋,魏无羡在一片怒骂中睁开眼。

夷陵老祖,重回于世。

“来来来,快把孩子给我看看,瞧瞧,多可爱哟……出生就带着笑呢。“魏长泽迎上稳婆,迫不及待地接过刚刚出生的儿子,欣赏他皱巴巴的脸蛋。

那年秋末魏无羡降生,为这个小小的散修家庭带来无限的欢喜与热闹。母亲为他取一单名“婴”字。

望他一生不谙世事向诚向善。

“爹,吃糖糖。”

“阿婴乖。呀,给爹空的假糖糖啊……”

魏长泽接过糖纸佯怒,魏婴”咯咯“笑着疯跑躲避打屁股,引来母亲的一阵叫喊,”阿婴!跑太快会摔倒!回来!“

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幼年美好记忆。

世上的一切都是守恒的,包括痛苦与幸福。有时老天爷觉得你拥有的东西太多了,便会毫不犹豫地拿走一部分,分给那些需要的人,而从不问你是否愿意。

在他尚未记事之时,父母便于一次夜猎中双双失手阵亡,两人皆为高手,可这样的小概率事件偏就发生,让人猝不及防。屋漏偏逢连夜雨,由于父母二人的特殊身份,幼年魏无羡,竟无人托孤。

也就等于流浪。

街头的流浪儿,你也许见过,但你一定不能区分他们,因为这些流浪儿大都一个模样,骨瘦如柴,破衣烂衫,饥寒交迫,浑身肮脏。这就是后来排名世家公子第四的魏无羡当初的形状,怕狗怕到终身难改,眼巴巴张望自己曾经也拥有的爹娘,被江枫眠用一块瓜轻而易举地带回云梦。

可他从未变成一个坏孩子。

 

 

感谢老天爷还给了我们一句话,叫“天无绝人之路“。

风流云散,只有才华不论生老病死与你相伴,魏无羡就是最好的例证。

让我们看看他有多聪明。一日学会一式剑法并熟练演习,想想那些一年修习一式还美其名曰“孰以内化“的,放到今天,那妥妥十四就被清北中科少年班收走永远不还回来的国家级人才。更可气的是,他热爱摸鱼风筝打山鸡,而即使这样,”功课还是第一“,拉帮结派,无论如何都有他一份大头,也难怪无数人追着捧着与魏兄同进退。

(要不是看你父母双亡真想给你打死在这儿,打得过的话。)

十五六岁,魏无羡和云梦江氏家主的儿子江澄,同赴姑苏蓝氏云深不知处修学。按全是世家子弟的规格折合一下,大约也就是太学。

此时此刻让我们清算一下世家公子排行榜。

第一蓝曦臣,蓝氏老大。第二蓝忘机,蓝氏老二。不得不说兄弟二人真是超级贵n代中的战斗机,长得好看家世清贵,最重要的是,学习好。懂什么叫学习好吗,就是不仅成绩好而且超规范超严谨,与魏无羡那种,不一样的。

“别人家的孩子“已经无法概括他们两个人的无敌。

第三金子轩,此作死大神乃魏无羡姐夫,此处仅据年龄推算。

根据魏无羡刚刚到达云梦往事,江姐姐也就是江厌离,与魏无羡的年龄差在四五岁。如果金江缔结婚约,那么两人至少至少同岁,因此,按照金魏二人四岁年龄差,在后来两人打架时,金子轩最少奔二,二十了,与魏无羡十六岁打架,并且可以说是势均力敌。

实力摆在那你不服不行。

第四……就是魏无羡了。

什么?你问江澄?

他不行啦他得靠后。毕竟师兄过于耀眼而且也算是江家出身的公子好嘛?而且悄咪咪说一句,大家都觉得魏无羡好看那么一丢丢。

感受一下这个仇恨值。

来到以严规闻名的姑苏蓝氏,魏无羡仍然旧习难改。然而这次,可是真的不行了。

【下面是请大小古板蓝启仁蓝忘机出场。】

【什么?蓝老……先生气晕了?】

【那就……只有蓝忘机吧(划掉)。】

【说机不加吧,文明你我他。】

在三番五次围剿与反围剿的斗争中,魏无羡以绝厚的脸皮占据优势,买酒,被查,翻墙,被劫,春宫案,兔子案……调戏蓝忘机已然成为魏无羡人生中最大的乐趣,甚至回家之后念念不忘。

惟君爱我轻狂客,百遍相看意未澜。

谁都有那一段年少轻狂。

然后,魏无羡就回家了,不是因为蓝忘机不堪其扰,或者蓝启仁深以为耻。

而是因为他与未来姐夫金子轩的那一场架,打散了本就岌岌可危的金江婚约,也打碎了姐姐隐秘的期待与欢喜。

江枫眠一日飞赴,处理此事。

可惜他不知江厌离一直以来的暗恋与后来的喜结连理,倘若如此,也许他就不会一时义愤填膺挥拳相向;可惜他不知江澄明里暗里隐藏的嫉妒与忿忿不平,倘若如此,也许他就不会一直张扬如斯光芒万丈;可惜他不知蓝忘机怒斥背后的掩饰与惴惴不安,倘若如此,也许他就不会一次一次又一次拒绝拒绝再拒绝。

可惜他的年少轻狂,仅此一次。

 

 

你以为到这就可以停止折磨蓝忘机了?

天真。

魏无羡十七岁那年,膨胀的岐山温氏终于爆发,几乎所有的世家子弟都被聚集起来,接受无谓的指导与折磨。

在这里,身负重伤,又濒临家破人亡之痛的蓝忘机再次遇见了暗恋对象魏无羡。

这实在很令人痛苦,尤其是在尚且安定的前不久,魏无羡刚刚当众扯下他的抹额,这里我们理解成肚兜(好的有点过分我知道)。

但即使他不知道,也是不可原谅的。

谁让你还同时不喜欢我呢?

杯具的是魏无羡再次无知无觉,继续日复一日的手贱,当然,还有与生俱来的英雄主义与冒险精神,这几种因素加和作用的结果是他与蓝忘机二人被一同困在玄武洞中。斗破玄武二人组痛并不快乐着,打完了这个副本。

魏无羡郁闷,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我而你蓝湛这么讨厌我?你这么端方,让我撞见又哭又咬人这可怎么着呢。

蓝忘机欲哭(已哭)无泪,理智告诉他魏无羡是对的应该救这个姑娘,现实是他整个人被泡在隐形的醋缸里,酸的伤口痛骨头痛心更痛。

蓝湛痛痛,所以只能哭哭了。

可这并不是痛苦的结束。

只是悲剧的开始。

 

老天爷还有一句话,叫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
在王灵娇到来之前,这就是普通的一天。

在此之后,它成为那一群人少年时代结束的那一天。手无寸铁地面对绝对的暴力镇压,现实总会告诉你,谁是最亲的人。

爹死了,娘死了,江家覆灭,江澄与魏无羡才脱虎口,又入狼窝。

对于修仙者来说,失去金丹意味着什么?

废了。

对于魏无羡来说,移丹意味着什么?

江澄有一半的机率恢复如初。

于是毫不犹豫地选了。

但他并不是那么大公无私,他也有过不甘。

须知少时凌云志,曾许人间第一流。

但这真的,又不算什么,尤其是当他经历乱葬岗的三个月后,英雄主义与负疚感完美战胜一切。

我有江南铁笛,要倚一枝香雪,吹彻玉城霞。

看这颜值与战斗力齐飞的样子。

现在我大仇得报,神挡杀神佛挡杀佛,老天爷为我打开一扇窗,不是吗?

真的可以了。

直到射日之征结束,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,除了蓝湛。

他想带他回家,不为惩戒,只为修身。

他的坚持,像一件圣者的烂衣裳,被魏无羡一次次否认,嘲弄,甚至弃如敝履。

而他只是不想放弃,因为,鬼道损心,你终有一天遭其反噬,我不要。

不是没事了,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。

 

眼见他起高楼,眼见他宴宾客,眼见他楼塌了。

携温家老幼上山避难,同江澄恩断义绝,一场婚礼都难以出席,这一天终于来了,魏无羡可以安慰自己伏魔遁世,只是蓝湛平静不下来。

鬼道损心。

哪来那么多偶然相遇久别重逢,每一次都是我处心积虑。

只要你愿意,随时能跟我回去。

然而此时此刻的魏无羡,像个一点就着的火药桶,看似无懈可击,实则强弩之末。

他承担了太多不该只由他承担的东西。江家覆灭他只是导火索,然而负罪让他揽责于身;报恩是他与江澄两个人的事情,最终却是江澄劝他放弃;功力尽去而鬼道损心,全山安危仅由他一人负担;穷奇道截杀让他众叛亲离,血洗不夜天则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身后有余忘缩手,眼前无路想回头。

蓝湛是最后在他身边的人,也是唯一一个,然而蓝湛不是救世主,他也对抗不了全世界,只能拼尽全力保护你。

而他说的最后一个字,是“滚”。

究竟为什么呢?

 

“夷陵老祖魏无羡死了,大快人心!”

在他死后,与他名字搭配最多的,是这句话,他们都忘了,在不久前,他们如何称赞魏无羡为不世奇才,那些功绩,于众口唾骂面前,半文不值。

无数人招魂,他们在找他,找不到。他们害怕他的报复,想要将他斩草除根。

那时蓝湛重伤难行,他祈你不被找到。

后来那些人不招了,他们认为你身死魂消,再难兴风作浪。

那时蓝湛执意找你,问灵十三载,等一不归人

浩浩世途,是非同轨;齿牙相轧,波澜四起。

公独何人,心如止水;风雨如晦,鸡鸣不已。

够了。

那日你死了,万鬼噬心,走马灯在转的,既不是少时求学屠戮玄武的光辉事迹,也不是什么江家覆灭乱葬岗行的惨痛经历,而是那天在百凤山,天气晴好,你蒙眼在树下小憩,一个人轻轻走过来。

你蓦地想起,那个人身上淡淡的香味。

为什么没早一点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那日你死了,那个人违反无数戒律,喝你喝过的酒,受你受过的伤,顿悟,同样没来的更早一点。

在你死去的这十三年,看看世人对他的评价。

有匪君子,照世如珠。景行含光,逢乱必出。

这是对他一世品行高洁有难必援的赞誉。然而那些交口称赞之人不会知道,他在每次清剿后,静心弹一曲《问灵》。

鬼们敬他怕他,有问必答。

只那一句铮铮弦音从来寂寥。

“魏婴邪?”



想写诗。高三最后一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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